“重置”协议达成,脱欧10年后,英国准备走回头路了吗?

“重置”协议达成,脱欧10年后,英国准备走回头路了吗?

当地时间11月20日,英国首相伯纳姆与欧盟领导人在布鲁塞尔举行峰会。英国首相府宣布,双方已就重置双边关系的一揽子协议达成一致。这被视为英国脱欧以来,双方修复经济与政治关系的重要一步。

根据目前公布的信息,协议主要涉及三个方面:简化英国与欧盟之间的食品和农产品贸易手续、建立允许双方青年赴对方境内工作和学习的交流机制,以及推动双方碳排放交易体系互联互通。

不过,这场旨在修复英欧关系的峰会仍留有悬念。欧盟要求赴英国留学的欧盟学生享受与英国本土学生相同的学费待遇,但双方未能就此达成一致,决定在未来6个月内继续谈判。欧盟官员表示,其他协议的正式签署也与这一问题挂钩。这意味着,尽管英国方面宣布协议已经谈妥,但相关安排尚未全部完成签署并正式生效。

11月20日,英国-欧盟峰会举行。

11月20日,英国-欧盟峰会举行。

自四个月前上任以来,伯纳姆在对欧关系上展现出更为积极的立场。他似乎愿意重新触碰英国脱欧这一政治敏感议题,并与右翼政党正面交锋。后者强烈反对推翻2016年脱欧公投的结果,也反对重新与欧洲建立更加紧密的关系。

上个月,他表示,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看到英国重新加入欧盟。不过,他排除了在本届议会任期内重新入盟的可能性,同时表示不会突破工党在2024年竞选纲领中划定的“红线”,即重新加入欧盟单一市场或关税同盟,以及恢复人员自由流动。

脱欧的代价

经济学家普遍认为,退出欧盟阻碍了英国经济增长潜力的发挥。据估计,脱欧造成的经济损失在2%至8%之间。因此,当英国政府竭力寻找刺激经济增长的办法时,作为英国最大贸易伙伴和近邻的欧盟,自然成为讨论的重点。

2024年,工党在伯纳姆的前任斯塔默领导下赢得大选。斯塔默的策略是通过谈判达成有限的合作协议,并在部分领域与欧盟监管规则接轨,以减少贸易摩擦,从而重启英欧关系。然而,无论是在欧洲政策还是其他政策领域,斯塔默那种偏重技术性解决方案、谨慎行事的执政风格,在很大程度上导致他今年夏天被党内赶下台。随后,更加自信、善于应对媒体的伯纳姆接替了他。

周五举行的峰会在很大程度上是斯塔默政策路线的产物。这场峰会原定于今年早些时候举行,但由于斯塔默的首相任期突然结束,会议被迫推迟。

曾在斯塔默政府担任欧洲事务大臣的英国议员尼克·托马斯-西蒙兹告诉CNN,当伯纳姆团队接手时,相关协议的谈判已经完成了90%。

他说,仍未解决的问题包括:是否让在英国大学就读的欧盟学生享受与英国本土学生相同的学费标准;英国参与欧盟“欧洲制造”(Made in Europe)计划的最终安排——该计划可能将英国企业排挤出欧洲供应链;以及青年流动计划允许的参与人数。

英国首相伯纳姆在下议院质询中发表讲话。

英国首相伯纳姆在下议院质询中发表讲话。

有限的“关系重置”?

伦敦国王学院教授、智库“变化中的英国”主任阿南德·梅农表示,尽管伯纳姆在欧洲问题上的措辞更加强硬,但他的实际政策与斯塔默相比“没有丝毫改变”。

他告诉CNN:“唯一的区别在于我们如何谈论未来,以及伯纳姆表示我们可能考虑重新加入欧盟。人们越是讨论重新入盟,就越能清楚地认识到,这将是一项多么复杂的任务。我不知道伯纳姆接下来会怎么走。”

梅农补充说,除非英国政府愿意在其划定的“红线”问题上作出妥协,否则英欧关系不太可能发生进一步变化。

旧伤难愈

伯纳姆雄心勃勃的言论已经改变了英国国内的政治讨论方向。

本周,两个与当年“投票脱欧”(Vote Leave)运动存在关联的政治活动组织相继成立或更名,都反对英国重新加入欧盟。与此同时,保守党反对党领袖凯米·巴德诺赫指责伯纳姆“没有吸取过去的教训”,并表示“这个国家今天面临的问题,与我们是否属于欧盟毫无关系”。英国脱欧的主要推动者、右翼政党英国改革党领导人奈杰尔·法拉奇则表示,伯纳姆“没有获得授权”与欧盟谈判建立更紧密的关系。

另外两位前保守党首相卡梅伦和约翰逊也警告伯纳姆,不要重新揭开过去的伤疤。两人的首相任期都深受英国脱欧问题的影响。

不过,研究民意的机构Persuasion UK副主任摩根·琼斯指出,尽管反欧盟的右翼阵营几乎不可能支持工党,但承诺重新加入欧盟,在政治上实际上可能对伯纳姆有利。

任何谈判都不会容易

到目前为止,英欧关系“重置”几乎没有取得多少实质性成果。而英国为重新加入这一计划所需支付的费用,也远高于过去。

梅农表示,英国政府非常需要在此次峰会上达成正在讨论的三项协议,因为如果无法达成协议,“那就太荒唐了”。

伯纳姆表示,这些协议可以为英国经济带来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GDP)0.4%的收益,并消除食品出口商面临的繁文缛节。

但英国欧洲事务大臣哈米什·福尔科纳在接受BBC采访时承认,实施这些协议将迫使英国接受欧盟针对商品制定的监管规则,而英国却无法参与这些规则的制定。

这让人想起当年英国脱欧争论中的那道老难题:国家主权与无摩擦贸易之间,究竟该如何取舍?

这一矛盾曾贯穿持续数年、争吵不断的脱欧辩论。如今,无论伯纳姆政府下一步作出何种决定,甚至欧盟自身采取何种行动,脱欧留下的影响都将挥之不去。

事实上,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娅·卡拉斯上周表示,英国脱欧给欧盟造成了“深重的创伤”。

她随后警告,未来任何谈判“都不会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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