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博社:中国机器人嵌入实体经济每个角落,世界正在被改写
大连,世界经济论坛夏季达沃斯的展厅里,一台身高1米7、通体哑光白的人形机器人正和一名美国记者猜拳。它能读懂面部表情,双手各有27个电机协同运作,能搬起约32公斤的重物、打包箱子、调酒,还能在客服台接待客人。第一局,双方都出剪刀;第二局,机器人“固执”地又出剪刀,记者出了石头。人群鼓掌时,机器人竖起大拇指,用中文对工程师说了句什么。工程师笑着翻译:“它说,你只是运气好。”这台售价约8.5万美元的Matrix-3背后,是一个彭博商业周刊刚刚用特写标题确认的事实:机器人世界,中国说了算。
97%:一个近乎垄断的数字
当美国企业和投资者把上万亿美元砸向AI软件时,中国选择了另一条路——统治AI硬件。国际机器人联合会的报告给出了一组惊人的数据:中国已是全球最大的机器人制造国和买家,每年新上岗的机器人数量超过世界其他国家的总和。而在方兴未艾的人形机器人市场,宇树(Unitree)、智元(AgiBot)、优必选(UBTech)等中国公司占据了全球出货量的97%以上。
“这有点像‘大脑对肌肉’的路线之争。”近期刚在美国国会就中国AI战略作证的布鲁金斯学会研究员Kyle Chan说,“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一直想‘赢得AI竞赛’,但他们真的不想输。”
从“为什么要给机器人装大脑”说起
梅卡曼德(Mech-Mind)创始人邵天兰笑着回忆创业初期的艰难:“我得跟每一个投资人解释,为什么机器人需要一颗大脑。”他顿了顿,“现在不用了。”
在北京创立的这家公司,客户名单里已有美国车企和药企。在它上海飞机库大小的展厅里,3D相机做“眼”、AI做“脑”的机械臂正搬运货箱、分拣零件、拧螺栓、焊接金属板——不同于只能精确重复单一动作的传统工业机器人,它们能从箱子里翻找特定型号的螺栓,扶起被碰倒的物件,还会在工作中学习:卡壳时自动记录现场,供事后分析。
邵天兰在两台约3米高的白色机械臂前停下,它们正合力把形状不规则的黑色金属板整齐码进大箱——这是全球汽车厂和重型机械厂里危险又易出错的活。梅卡曼德年销约1万台机器人,大的能把整车举到空中,小的能装进旅行袋。但邵天兰说,公司的未来更安静,也更像我们——展厅隔壁那栋洁白的大楼里,没有腿的人形机器人“Mr. Mech”正跪在滑轨平台上移动,右眼是金色圆灯,左眼是摄像头,嘴的位置是一个发光的绿色圆环,让它们看上去永远一脸惊讶。
一台演示机器人守在零食货架前。邵天兰在iPad上点了一杯可乐,机器人滑过去、蹲下、伸出纤细的机械手取下可乐,转身滑回来,轻轻放在柜台上。“下一代的手会更好,已经在路上了。”快速迭代正是中国AI硬件的优势——背后是几十年攒下的供应链:超现代化的电网、提前锁定的原材料储备,以及庞大的工厂、技工、设计师和工程师底座。
上海的日常:机器人咖啡师和会哼歌的吸尘器
中国的AI路线更“接地气”。AI和机器人已深度嵌入农业、医疗等多个经济部门——医生用AI审阅病历、提示诊断、监测药物不良反应。而在一些地方,机器人已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彭博记者在上海的酒店大堂喝到了机器人咖啡师做的卡布奇诺,在移动售货机器人那里买了一瓶水;高端商场里,清洁机器人躲着顾客吸尘,嘴里还哼着小调。机器人餐厅、机器人爵士酒吧、按次租赁的“机器人劳工”,都不是新闻。
“中国一直专注于把AI整合进它所说的‘实体经济’。”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中国项目的Scott Singer说——不追逐那个“统治一切的超级智能”,而是现在就提升经济产出。
当然,约束同样醒目:算力和资本。“在算力受限的条件下,中国依然在往前走。”Singer承认,先进AI芯片的短缺确实让最前沿模型的训练面临挑战——而美国基本控制着全球芯片市场。估值差距也显而易见:梅卡曼德9月上市,市值约13亿美元;8月上市的宇树,11月16日市值约430亿美元——以中国的标准很大,但离美国AI公司动辄万亿的估值还很远。邵天兰还提到中国投资人的“急性子”:“他们想知道你今年、明年能部署多少台机器人。”
那么,谁赢得了AI竞赛?布鲁金斯学会的Chan说这是错误的问题:“双方是共生的。两个国家需要彼此。”美国依赖中国的数据中心部件、稀土和原材料,以及把AI装进设备所需的硬件;中国同样在与美国的技术、芯片和资本深度合作中获益。
离开上海前,邵天兰向记者展示了一条能听懂自然语言的原型机械臂。他对着键盘敲下指令:“能帮我把鸡蛋放进每个碗里吗?”记者好奇为什么要说“请”。
“哦,我每次都对机器人说‘请’。”邵天兰微微一笑,“万一哪天它们统治世界呢。”(凤凰AI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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