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亿市值互联网巨头,股价跌回五年前

千亿市值互联网巨头,股价跌回五年前

11月17日,百度港股收跌5.78%,报70.90港元。这是它今年以来的最低收盘价,比去年年底跌了约46%,比1月23日的高点跌了约56%,也是五年来的最低水平。前一天晚上,百度美股已经跌了5.37%。

两地股价的下跌,都发生在11月16日百度发布三季度财报之后。

三季度,百度总收入308亿元,同比少1%。路透社引用LSEG汇总的15位分析师预测,平均预期是308.6亿元,实际数字和预期大致相当。

这份财报值得细看的,是收入结构和利润。

百度现在靠什么赚钱?

百度的收入分两块:一块是爱奇艺,三季度收入60亿元,同比少了10%;另一块是百度自己的业务,公司叫“百度一般性业务”,三季度收入250亿元,同比增长1%。

这250亿元里面,变化很大。

老本行是在线营销,也就是广告。三季度在线营销收入119亿元,同比少了22%,比二季度少了9%。去年同期,广告占百度一般性业务收入的62%,二季度是52%,三季度降到了48%,不到一半。

补上来的是云。百度把向企业出租算力和提供大模型服务的生意叫“智能云基础设施”。三季度这块收入82亿元,同比增长94%。其中GPU云,也就是把AI芯片算力按需出租给客户的那部分,收入同比增长191%,比二季度增长43%。百度千帆大模型平台上,外部客户调用模型产生的收入同比增长1159%。

百度把智能云基础设施、AI应用和AI原生营销加在一起,叫“百度核心AI新业务”。三季度这部分收入132亿元,同比增长37%,占百度一般性业务收入的53%,去年同期是39%。

但AI新业务里,真正在涨的只有云。AI应用收入26亿元,和去年同期持平;AI原生营销收入24亿元,同比少了15%。AI新业务同比多出来36亿元左右,云一家就多了40亿元。

与此同时,百度称为“传统业务”的那部分收入是94亿元,同比少了24%。

把这些数放在一起看:百度的收入总数没怎么变,是因为云多收的钱,大致填上了广告少收的钱。

收入没怎么少,利润为什么掉了一半多?

三季度,百度归属于股东的净利润是14亿元。去年同期百度因为一笔162亿元的长期资产减值,亏了112亿元,所以和去年比意义不大。

更能说明问题的是百度一般性业务的经营利润。扣掉股权激励这类不花现金的费用后,三季度这块经营利润是16.89亿元。二季度是38.18亿元,去年三季度是22.25亿元。环比少了56%,同比少了24%。每100元收入里,这块经营利润只有6.8元,二季度还有15.2元。

利润掉在两个地方。

第一个是毛利变薄。百度一般性业务三季度每收入100元,扣掉成本剩下39.4元;二季度是44.5元,去年同期是47.3元。收入比去年多了1%,成本却从130亿元涨到151亿元,多了16%。公司说成本增加主要来自云业务相关成本和流量获取成本。

这和生意结构的变化有关。云生意要先买芯片、建机房、付电费,每多卖一份算力,都要多花一份成本,毛利率通常低于成熟的广告业务。高毛利的广告在缩,毛利更薄的云在涨,整体毛利率就往下走。

第二个是费用反弹。百度一般性业务三季度的销售及管理费用47亿元,二季度是39亿元。公司说,全公司销售及管理费用环比增长19%,主要是预期信用损失费用增加。预期信用损失,简单说就是为可能收不回来的账款提前计提的成本。

主业之外,三季度也有加分项。其他收入净额12亿元,二季度只有1.84亿元,公司说主要是交易性债务投资由公允价值亏损变为收益。所得税也从二季度的10亿元降到了4.27亿元。这两项让三季度净利润的降幅小于经营利润的降幅。扣除股权激励、投资公允价值变动等项目后,百度归属股东的净利润是24亿元,二季度是25.73亿元,去年同期是37.70亿元。

风险在哪里?

第一,百度自己选择广告收入下滑

百度说,AI原生营销收入下降有三个原因:宏观经济环境有挑战,竞争格局在变,以及在AI搜索转型中,它主动把用户体验放在短期变现前面。

AI搜索直接给用户答案。如果为了体验少放广告,广告收入短期内就会受影响,而这是百度自己说的取舍。百度没有给出广告什么时候止跌的时间表。三季度百度APP月活跃用户是6.04亿,用户还在,赚钱的方式在变。

第二,云卖得越多,毛利率越薄。

前面算过,百度一般性业务每100元收入的毛利,一年内从47.3元降到了39.4元。云在收入里的分量还在往上走,如果广告继续掉、云继续涨,这个数字还可能继续下滑。百度自己的说法是,智能云基础设施对收入和利润的贡献在增加,但公告没有单独披露云业务赚了多少。

第三,为了买算力,现金在往外流,借款翻了一倍。

三季度百度(不含爱奇艺)的经营现金流是26亿元,资本开支,也就是买服务器、芯片和建设施的钱,是73亿元。两者一减,自由现金流是负47亿元。二季度资本开支更多,有114亿元,自由现金流是负83亿元。去年三季度,资本开支只有34亿元。

钱不够的部分靠借。凤凰网财经算了一下,去年年底百度的银行借款合计约258亿元,到9月底已经约510亿元,多了一倍。其中长期借款从34亿元增到256亿元,短期借款从76亿元增到232亿元。

还有一笔账在租赁里。百度账上的租赁使用权资产从年初的93亿元涨到了253亿元,多了160亿元。租赁使用权资产,就是租来的场地或设备在账上的价值。公告没有说明租的是什么。

好在百度家底厚。截至9月末,它的现金和投资合计2766亿元,是借款的五倍多。短期内资金充足。更值得关注的,是这些算力投入多久能赚回来。首席财务官何海健在公告中说,公司会继续采取审慎的资本分配策略,明确聚焦投资回报。

第四,AI应用还没有带来增长。

百度做了不少AI产品,包括通用型工作智能体「百度搭子」、数字人「一镜」,百度文库和百度网盘的AI功能等。但三季度AI应用收入26亿元,和去年同期持平。用户用得多了,公司说文库和网盘的AI日活渗透率同比提高了60.7%;但从收入看,还没有变成新的增长来源。

第五,市场担心它在大模型上落后。

路透社报道称,一些投资者担心百度落后于阿里巴巴、DeepSeek、月之暗面等对手,部分原因是文心模型缺少重大升级;11月发布的文心5.5 Flash预览版得到的市场反应也比以前的文心版本平淡得多。

百度在公告里给出的信息是,这个模型在最新的Code Arena WebDev榜单上,在全球开源模型中排第二。云业务卖的是算力和模型服务,模型能力会影响客户愿不愿意在百度上调用模型。

第六,爱奇艺也在往下走。

三季度爱奇艺收入60亿元,同比少了10%,经营亏损4200万元。爱奇艺在百度收入里占了两成,它的下滑也在拉低百度的总收入。

第七,市值已经跌去一半多。

按前复权计算,百度港股从1月23日的160.50港元跌到了11月17日的70.90港元,总市值约1938亿港元。Investing.com报道称,当天盘中低点70.25港元是超过五年来的最低水平。

公司也在给股东回报。今年以来,百度已通过回购向股东返还3.73亿美元,并预计在今年年底前宣布第一次分红,具体要等董事会批准。

百度三季度的云收入多了40亿元,广告收入少了34亿元,为了买算力又借了一倍的钱。收入总数保住了,主业利润一个季度少了一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