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乐松:哲学不是解药 但能帮人理解自己过得好不好
北京大学哲学系主任程乐松接受凤凰专访时表示,哲学并不是解决生活问题的“解药”,但可以帮助人理解自己到底过得好不好。他指出,绝大多数人在日常生活中没有受过严格的哲学分析和概念判断训练,容易把日常情绪当作终点,陷在情绪里;而哲学要求把情绪当作起点,追问这个情绪是怎么来的、哪里存在误解、哪些由自己造成、哪些来自外部,这个过程本身就在消解情绪。他用“钢筋”作比,认为哲学的作用是避免人在理智意义上陷入沉溺。
针对“我活得不幸福”这类判断,程乐松认为,一个合格的哲学学者首先应追问:什么叫幸福,在何种意义上叫幸福,谁的生活是幸福的,这些不幸福的标准又从哪来。他说,这就是习惯性的苏格拉底式提问,不要过快接受判断性的结论。被问及是否会问自己幸不幸福时,他回答“不会”,理由是个人并没有定义幸福,而幸福本身是一种感知,不是事实。他以“孔颜乐处”为例称,颜回的快乐在别人看来肯定很艰难,但在他看来是一种平衡和精神意义上的完满。他建议,如果觉得自己不幸福,首先想想这个不幸福的判断从哪来,这又是哲学的起点。
程乐松提到,哲学有两个层面:一是被视为一种生活方式,二是一门需要系统化知识、哲学史知识和哲学分析能力的学科。他认为哲学之所以能成为生活方式,在于它其实是一套思维方法,且没有那么难,这套方法主要对抗三种模糊性。其一是语言使用中的语意模糊,比如“我要过幸福的生活”把形容词当名词使用,把幸福当成具体实体和对象;其二是论证逻辑上的模糊,比如由“谁谁过得这样生活是幸福的”“我跟他不一样”推出“我不幸福”,这一逻辑是错的,因为前一句只是判断而非当事人的感受,感受因人而异,幸福不能被客观化。他表示,普通人不必去学整套理论系统,而要学习哲学看事情、看问题、提问题的方法,让反思成为生活习惯;受过哲学训练、有哲学意识并有反思自觉的人,在思维意义上多少会有一点“钢筋”的底色,这不是为了刻意引发人际冲突,而是为了保证自己思维的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