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乐松谈追不上的焦虑感 背后有两个层次值得深思
程乐松认为,生活最大的陷阱是不自觉地陷入虚假的表演,即不做自己,却去表演别人眼中的自己;人们需要对这种“表演性的积极状态”保持警惕。他提出“未及之学”来区分真实生活与虚假表演:其目标不是为赢得竞争优势而获取知识,也不是塑造别人眼中的自我以掩盖内心的不坚定,而是自觉投身当下,知晓并肯认自我。
对于“追不上”的焦虑,程乐松引述一位哲学老师的话称,亚洲人特别容易比较,竞争意识强,总怕落后、怕跟不上,并带有一种匮乏感。他认为原因之一是以东亚为中心的儒家文化圈或中华文化圈历史悠久的包袱:历史上的伟大与崇高既是每代人的财富,也是负担。他引用《庄子》中的“夫子步亦步,夫子趋亦趋,夫子奔逸绝尘,而回瞠若乎后矣”,并提到金庸小说中跟师父学习“每天都在退步”的说法,形容面对孔子、老子、庄子、孟子及王阳明、朱熹、慧能等思想家时“追不上”的压力。
他认为另一原因是匮乏感在最近一两个世纪被强化:由于落后于欧洲,生产力的落后与对欧洲的观察带来更强烈的落差感。马可·波罗看到的中国与19世纪末期看到的中国完全是两个中国。
程乐松称整个东亚皆如此:韩国有补习文化,日本进入低欲望社会很大程度上是过度竞争的后遗症。在他看来,过往一个多世纪亚洲各地经历剧烈社会变化,社会成员一方面获得阶层垂直上升的机会,另一方面强化了阶层下落的危机感。他认为亚洲人更具竞争性只是一个历史阶段,南北朝、唐代长安各坊中或许看不到竞争,因此并非中国人竞争性更强,而是现代化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