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斯可能已经完蛋了，因为他把自己包装得比特朗普还特朗普”

美国中期选举尘埃落定，总统特朗普所在共和党大败，民主党大获全胜，控制了国会两院。美国副总统万斯被指是最大输家。

《纽约时报》日前发表题为《万斯可能已经完蛋了》的评论文章称，尽管他的名字并未出现在选票上，但副总统万斯却是中期选举中最大的输家。总统特朗普已无需再面对选民，而万斯则没有忽视民意的余地。如果他希望在2028年赢得总统大选，就必须设法让选民重新接受那个已然“蒙尘”的“特朗普品牌”。

包括佛罗里达州州长罗恩·德桑蒂斯在内的一些共和党人，已经开始与特朗普的执政时期拉开距离。11月4日，德桑蒂斯将此次选举结果形容为“对华盛顿共和党人的否定”。

对于万斯而言，想要与这位不受欢迎的总统划清界限，难度要大得多。许多共和党人曾向特朗普表忠心，但万斯的表现更进一步，无论是在风格还是实质内容上，他都将自己塑造成了“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运动的化身，甚至比特朗普本人还要“特朗普”。他不仅担任副总统，还与特朗普的家人（尤其是小特朗普）建立了密切关系。与国务卿鲁比奥等人相比，万斯显然更是特朗普的“自己人”。

11月4日，万斯在社交平台X上发表了一份经过深思熟虑的声明，回应了中期选举的失利。他将失利归因于民众对伊朗战争和通货膨胀的不满，以及人们希望“美国优先”并改变美国与以色列关系的愿望。他极力避免表现出与总统意见相左。在写到“我们失败的原因是战争”时，他紧接着补充道：“总统本人昨晚也是这么说的。”小特朗普也转发了这份声明，并表示赞同，称“字字句句都完全正确”。

值得注意的是，万斯的声明中只字未提关税问题，即便在战争推高油价之前，关税就已经增加了民众的成本。他的这种沉默并不令人意外。万斯的政治叙事核心，在于他与那些在全球化进程中被遗忘的工人群体之间的联系。如果他在贸易问题上改变立场，就等同于背叛了自己的政治身份。在伊朗问题上，万斯已无良策。他曾在内部讨论中反对这一行动，但在未能说服他人后，又转而在公开场合支持了这场战争。如今，他试图让选民相信，尽管他曾公开为这场战争辩护，但私下里其实是持反对态度的。这种说辞恐怕很难令人信服，除非他以更决绝、更具戏剧性的方式与特朗普彻底决裂。

然而，公开与特朗普唱反调风险不小。毕竟，万斯此前已在特朗普的问题上“变过一次脸”，从2016年的坚定批评者转变为2021年的公开支持者。若再来一次立场反转，难免会被视为纯粹出于政治投机。此外，考虑到特朗普在共和党内的支持基础，与他彻底决裂也充满风险。尽管特朗普在独立选民中的支持率有所下滑，但在共和党人中，仍有82%的人认可他的表现。

至于改变美国与以色列的关系，这不过是一种伪民粹主义的空谈，毫无实质意义。它既无法改善任何一位特朗普选民的生活（因为所谓“提供”给以色列的资金，大部分最终还是花在了美国国内），也无法消除美国在全球范围内投射力量的动因。然而，与“在维持低物价的同时加征关税并关闭边境”相比，彻底抛弃以色列要容易得多。

万斯11月4日对选举失利的复盘分析中，对“腐败”问题只字未提，这并不令人意外。特朗普曾承诺要“清理沼泽”（清除腐败），结果却让“藻类疯长”（腐败泛滥）。整个政府被赤裸裸的贪婪所包围，相比之下，亨特·拜登那些中饱私囊的企图简直显得“业余”。民主党人定会竭尽全力，通过国会调查和听证会，将这些肮脏的勾当曝光于众。万斯身边许多核心盟友，包括小特朗普，都将面临审查。即便万斯本人行事再清白，这些污点也难免会沾到他身上。

万斯确实仍握有一些重要优势：他深得特朗普青睐，曾为无数共和党候选人筹集资金，并成功赢得了右翼阵营中关键群体的支持。但万斯与富豪阶层的紧密联系，也可能成为他的软肋。像亚历山德里娅·奥卡西奥-科尔特斯这样的左翼民粹主义者，定会迫不及待地将万斯与硅谷那些极不受欢迎的“后人类社会”愿景（即由人工智能驱动的未来构想）挂钩。一直打击人工智能企业的德桑蒂斯，恐怕也会采取同样的策略。今年，全美各地的选民纷纷拒绝了那些与硅谷科技巨头关系密切的候选人；对一些政客而言，甚至连接受马斯克这类人的捐款，似乎都产生了适得其反的效果。

同样，万斯所拉拢的那些右翼群体，也显得愈发疯狂失控。塔克·卡尔森曾是万斯的长期盟友，也曾是MAGA运动中具有号召力的人物，如今却将大量精力投入到宣扬关于犹太人和以色列的荒诞理论上。10年前，人们眼中的“民粹主义”或许还意味着：让美国制造业回流、加强边境管控、推行更审慎的外交政策，以及抵制精英阶层所推崇的文化议程。然而对许多人而言，这如今不过意味着去谴责一个遥远的国家。

万斯足智多谋且精明强干。他从“铁锈带”一路奋斗进入耶鲁法学院；从曾称特朗普可能是“美国的希特勒”，到如今成为他的副总统竞选搭档。或许他还能完成另一段看似不可能的旅程，最终入主白宫。但就目前来看，他距离那个职位似乎比一周前更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