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面财富创纪录，美国人却30年来最丧

数字上看，美国人从未如此富有：股市四年翻倍，经济持续增长，失业率处于历史低位，房价坚挺。但周二的中期选举结果揭示了另一种现实——NBC新闻最新民调显示，51%的美国人对自己的个人财务状况不满，这是该调查30多年历史上的最高纪录，也是不满意者首次超过满意者。彭博记者在纽约斯塔滕岛——一个刚刚连任了共和党众议员的保守派工薪阶层选区——遇到的人们，讲述着同一种窘迫：一次修车、一张意外账单、一场裁员，就足以击穿他们的全部预算。

“我银行里一分钱都没有”

69岁的保罗·绍斯塔克在疫情期间失业，提前退休领了社保，却在近年通胀升温时被迫重返职场。如今他在斯塔滕岛渡轮码头当保安，每周工作48小时——如果能再排上一个班，他还想干更多。为了省油钱，他尽量不开车。

这位终身共和党人这次依然投了共和党，理由是特朗普“大而美法案”里对老年人和加班费的税收减免。他说，他不认为民主党会做得更好。

27岁的液压技师莫莉·布莱克则投了民主党。她住在伴侣童年的卧室里，积蓄已经耗尽，修车和急诊费用只能靠信用卡。“每次我刚攒下一点，就有别的东西涨价，”她说。和相恋七年的伴侣买房——不久前还在计划中的事——如今感觉遥不可及。“过去几年，就像脚下的地毯被突然抽走了。”

有房的人和没房的人：一道日益加深的裂缝

房价上涨把美国劈成两半：上了车的人资产增值，没上车的望尘莫及。美国30年期房贷利率已升至7%上方，约为疫情前的两倍；融资成本与房价的双击，把月供中位数推至历史最高水平。全美成屋月销量五年内暴跌35%（全美房地产经纪人协会数据），斯塔滕岛房价2019年至2025年上涨24%，几乎是纽约市整体涨幅的两倍。

股市的红利同样绕过了大多数人。美联储消费者金融调查显示，去年直接持股的美国人不足五分之一；约55%的人有退休账户，401（k）余额中位数为10.6万美元。多数美国人最大的资产是房子——一种紧急时刻远不如现金好用的财富。

“最富1%”的盛宴：60万亿美元对90%的人

美联储估算，最富1%的美国人控制着全美32.5%的财富，比两年前又多了2.1个百分点；他们二季度持有的资产超过60万亿美元——超过了底层90%美国人的财富总和。

66岁的丹尼尔·贝莱斯和65岁的贝丝夫妇算是“有产者”：有401(k）、社保和养老金，还清了利率仅3.75%的房贷。但他们依然被油价刺痛——7月，这对夫妇把雪佛兰探界者换成了3.4万美元的丰田卡罗拉，只为把每月常常超过100美元的油费砍掉一半。“价格没有理由那么高，”贝丝说。

纸面财富创纪录，美国人却30年来最丧

被辜负的乐观：从14年最高到“活命要紧”

疫情前的几年，密歇根大学消费者信心指数曾创14年新高。此后通胀和利率在拜登任内飙升，特朗普2024年凭着“降低生活成本”的承诺赢下白宫。“很多选民对特朗普第二任期相当乐观，”该调查主管乔安妮·许说，“这抬高了预期。”如今，关税和伊朗战争成为众矢之的——美国人“把白宫政策与油价、居高不下的通胀和自己缩水的购买力之间，划出了一条相当直的线”。

物价确实在放缓：食品杂货过去一年涨幅不足2%。但劳工统计局数据显示，如今去一趟超市的花费，仍比2019年底贵32%。

“低招聘、低解雇”：被锁在门外的年轻人

共和党可以拿失业率辩护——周五的非农报告显示失业率降至4.1%。问题是，雇主似乎也不愿招人：月度招聘人数较2021年末的峰值下降了22%（劳工统计局数据），而AI正虎视眈眈地准备改造整个劳动力市场。

25岁的玛丽亚姆·汗就是被“低招聘、低解雇”的就业市场锁在门外的人。2022年从亨特学院计算机专业毕业后，她入职一家科技公司做软件工程师，去年被裁，至今没找到新工作。这个月晚些时候，她年满26岁，将被移出父亲的医保。

“从预算上讲，我现在做的只是活下去，”她说。周二她投了民主党，但希望同样渺茫：“我见过民主党让我们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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