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印尼烟霾争端升级 新加坡拟审查涉事企业融资

新加坡与印度尼西亚围绕跨境烟霾的争端正在升级。新加坡方面提出审查涉及非法烧芭企业的融资与商业便利，印尼方面则以能源供应作为回应，双方从外交交涉转向实质性施压。

烟霾高峰期出现在9月中旬至10月中旬。据新华社、央视新闻报道，10月14日新加坡城PM₂.₅浓度达到每立方米288微克，远超世界卫生组织每立方米5微克的推荐安全限度。9月新加坡N95口罩脱销，空气净化器断货，并紧急向中国电商下单。烟霾高峰期，新加坡与印尼雅加达、马来西亚吉隆坡位列全球空气污染城市前三。

表面上看，烟霾源于印尼苏门答腊岛和加里曼丹岛自8月29日以来多地发生的山林野火，烟霾随西南季风飘向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但其成因与“烧芭”有关。当地在棕榈果收割季结束后放火焚烧棕榈植株和林下植被，为来年种植做准备，火势容易失控并引发林火。印尼拥有全球约36%的热带泥炭地，泥炭地被排干水分后成为“地下燃料库”。今年印尼旱季较长，降雨量比往常减少约40%，火情更为严重。新加坡要求印尼管控非法烧芭并处理火灾和泥炭地，印尼方面拒绝相关要求，并警告新加坡不要干涉内政。过去双方口水仗往往在11月雨季到来后平息。

争端背后涉及棕榈油产业利益。据卫星监测数据，加里曼丹一天起火点最多可达4000多个，累计超过20000个。承包印尼土地的企业为开辟种植园，选择雇人纵火。清理一公顷林地成本约600美元，且耗时长、审批环节多；雇人纵火并收买官员、议员和警方，成本约100美元，两者相差六倍以上。印尼是全球最大棕榈油生产国、第二大纸浆来源地，每年棕榈油及相关农产品出口额高达600亿美元。丰益国际、第一资源、Bumitama Agri等头部企业总部位于新加坡。新加坡2014年出台《跨境烟霾污染法案》，但从未真正使用；2015年曾起诉一家印尼企业，案件拖至现在。佐科时期成立的“管理泥炭地委员会”曾有效管控非法烧芭，2015年严重烟霾后近十年未再发生大规模烟霾。现政府以机构精简为由解散该委员会，将职能分解到各部门。

最新一轮交锋由新加坡国务资政、内政部长兼国安统筹部长尚穆根推动。他在议会表示，新加坡政府正在全面审查涉及非法烧芭的企业，评估其是否享有新加坡金融支持和商业便利，并威胁切断相关企业融资渠道。印尼方面指控，由新加坡资本投股的棕榈油企业才是烟霾始作俑者，印尼警方已逮捕几十名农民。印尼前贸易部长卢特菲10月21日质问新加坡，为何只查印尼企业而不查新加坡企业。10月23日，新加坡律政部表示将根据《跨境烟霾污染法案》调查所有可能违法的新加坡企业。印尼希望自行调查，新加坡以主权为由拒绝印尼入境调查本国企业。

印尼的回应包括减少对新加坡的天然气供应，并在2028年合同到期后考虑不再续签。邻国马来西亚方面，柔佛8月19日提出提高水资源税款，尚穆根当天表示新加坡只接受1962年《供水协议》，不会考虑增加税款。今年7月，新加坡打破40年惯例，任命印度裔人士出任国务资政，引发当地舆论对其权限的讨论。烟霾问题涉及跨境合作，目前双方在调查权限、企业融资和能源合同上的分歧仍在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