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制造业占比降至9.57% 标致全球销量较2010年跌超48%

法国制造业占比降至9.57% 标致全球销量较2010年跌超48%

法国街头再次出现大规模抗议。表面上看,年轻人针对的是警察暴力,舆论聚焦移民政策,社会学研究者讨论代际分歧。但若只看到这些,难以解释法国近年来为何反复出现社会动荡。原文作者给出的判断是: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制造业的长期衰退——缺少充足且体面的工作机会,社会矛盾便容易集中释放。

从数据看,法国制造业占GDP比重已由2000年的14.39%降至当前的9.57%,下滑4.82个百分点。同期德国由21.64%降至20.44%,意大利由18.47%降至15.51%。原文认为,法国降幅在三者中最大,被削弱的并不只是几个百分点的产值,而是整套经济生态:汽车、化工、机械、轻工业曾构成完整链条,带动技术工人、工程师、供应商、物流等配套岗位,这些岗位不需要博士学位,却足以支撑一份中产生活。

标致被视为这一过程的代表案例。2010年标致全球销量为214万台,2013年降至155万台,2024年仅为110万台,较2010年跌幅超过48%。在中国市场,法系车2016年份额为2.7%,2020年降至0.3%;2024年东风标致销量为24514辆。原文称,标致在中国“几乎销声匿迹”,正在尝试“重新进军中国市场”。文章将原因归于产业生态整体萎缩,而非单个企业技术能力不足:零部件供应链、研发投入与具备全球竞争力的新产品同步走弱,标致所属的PSA集团(后并入Stellantis集团)即是缩影。

原文引用美国经济学家罗德瑞克(Dani Rodrik)的观点称,制造业不只是就业,更是一国获取技术进步、积累人力资本的有效渠道。文章列出三点理由:制造业产品可跨地域交易,是参与全球竞争、积累财富的直接渠道;产业链条长,从高端工程师到一线技术工人均可被吸纳;研发投入具有技术扩散效应,可带动供应商与相关产业。作者据此认为,服务业可以吸收部分就业,但难以填补制造业留下的岗位空缺。

文章还引用美国经济学家凯斯(Anne Case)与迪阿顿(Angus Deaton)关于美国“绝望死亡”现象的研究:制造业衰退最剧烈的地区,自杀率、毒品滥用率与酗酒致死率均上升。作者认为,法国街头的抗议是类似压力的另一种表现形式。二战后1950年代至1970年代,欧洲凭借精密工程传统、产业工人队伍与完整产业链实现高速增长,并为福利国家提供税基;1970年代以后,产业向亚洲特别是中国转移,“去工业化”与“服务业升级”在短期内改善了城市环境,长期代价则逐步显现。

德国被视为例外。其制造业占比由2000年的21.64%微降至2024年的20.44%,宝马、奔驰、西门子、博世及一批“隐形冠军”中小企业仍处全球领先位置。原文认为,德国选择“升级工业”而非“去工业化”,法国则走了另一条路,转型期新增就业不足,部分人口被挤出。文章同时提出疑问:德国的坚守能否持久。

对于制造业衰退后能否重振,原文给出的判断是尚无先例。美国制造业占经济比重从1950年代的20%以上降至当前约10%,政府正在尝试“重塑美国制造”,但比重尚未回升。作者认为,产业链转移、劳动力成本上升与人才流向改变之后,重建需要巨额投入与漫长时间,在现有全球化框架下很难逆转。文章最后将视角扩展至整个欧洲:法国、意大利、西班牙及南欧普遍衰退,英国经济增速下滑,北欧亦面临困境,并由此提出欧洲福利制度与文化产业的影响力能维持多久的问题。

常见问题

法国制造业这些年的衰退到底有多严重?

法国制造业占GDP的比重从2000年的14.39%跌到9.57%,跌幅4.82个百分点。同期德国从21.64%降到20.44%,意大利从18.47%降到15.51%,法国在几国中跌得最狠。

落到具体产业上,法国曾拥有汽车、化工、机械、轻工业的完整产业链,这些工作正在迅速消失。标致2010年全球销量214万台,2024年只有110万台,跌幅超过48%;在中国,法系车市场份额从2016年的2.7%降到2020年的0.3%,2024年东风标致销量为24514辆。

为什么说制造业衰退会让社会矛盾爆发?

因为制造业提供的是大量体面工作,一旦失去,社会压力就像气球内压不断累积。美国经济学家罗德瑞克认为,制造业是国家获取技术进步、积累人力资本最有效的渠道:它创造可交易的产品,需要庞大的产业链支撑,还有技术扩散效应。

服务业能吸收一部分就业,但填不满这个空缺,且大量岗位收入偏低,于是出现大量“被排斥者”。凯斯和迪阿顿研究美国“绝望死亡”现象时发现,制造业衰退最剧烈的地区,自杀率、毒品滥用率、酗酒致死率都在飙升。法国街头的暴乱,是这种绝望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同样面对全球化,德国为什么能守住制造业?

因为德国没有选择“去工业化”,而是选择“升级工业”。德国制造业占比从2000年的21.64%到2024年的20.44%,几乎没动;高端装备、精密机械、汽车、化工持续投入,宝马、奔驰、西门子、博世仍是全球顶级品牌,一批“隐形冠军”中小企业在细分领域保持领先。

法国走的是另一条路。升级服务业本身是大趋势,但转型过程中没有产生充分的新就业机会来弥补制造业衰退,结果大量人口被甩了出来。不过文章也提出,面对中国和新兴国家的竞争,德国这样的坚守能持续多久,仍是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