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毛泽东一生当中最黑暗时刻，艰难抉择的那十天，长征往哪里去？

到陕北去

2026年，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长征，是人类历史上的一次伟大远征。很多人认识真实的长征，最初源自一本书——《红星照耀中国》。当年埃德加・斯诺冒险走进被重重封锁的红色根据地，用文字、观察与访谈，把红军不为人知的真实面貌，展示给全世界。

时光流转，九十年后，中国茅台《近观中国》推出系列特别节目，跟随斯诺的侄子埃里克，重走长征路。

1935年，中央红军踏上漫漫征途，往哪里去，并没有现成答案。直到进入甘肃省，决策进入到最后关头......

毛泽东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8万红军踏上歧路

埃里克来到了位于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迭部县的俄界村。1935年9月12日，长征路上著名的俄界会议就在这里召开。

迭部县俄界村

1960年，斯诺在北京采访毛泽东，问了他一个问题：您一生当中最黑暗的时刻是什么时候？毛泽东回答：是1935年长征途中，在草地与张国焘之间的斗争。

1935年6月，中央红军与张国焘率领的红四方面军在四川懋功会师，决定共同北上。可到了9月，张国焘过草地时，忽然擅自掉头南下，号召 “打到成都坝子吃大米”。9 月 9日，张国焘电令右路军南返，电报恰被叶剑英看到，立刻报告了毛泽东。毛泽东当即决定迅速转移、先行北上，来到了甘肃迭部县的俄界村，召开了紧急会议。

因张国焘率约8万人南下，北上兵力锐减，俄界会议决定放弃在川陕甘建根据地的计划，向北寻找新的落脚点。

为何北上正确、南下错误？因为南下是退回川康藏边境，高山深谷、交通不便、经济落后，不利红军发展；而中央红军提出的北上方针更适合于红军的发展壮大，是帝国主义势力和国民党统治的薄弱地区，最重要的是靠近抗日前线华北。后来张国焘率领南下的8万红军，在艰苦转战中被持续消耗，‌到1936年被迫北上时只剩下‌4万余人‌，减员约一半。

斯诺的书中也提到过北上的决定，写道：“共产党人合理地认为并显然相信他们正向抗日前线进军，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心理因素，帮助他们把原来可能是军心涣散的溃退，变成一场精神抖擞的胜利进军。”埃里克感叹：向北走是正确的决定，不向北走，就不会发生西安事变，正是西安事变帮助了中国团结抗日。

藏族土司暗中开仓放粮

震惊了饥饿的中央红军

迭部县崔谷仓村

来到迭部县时，红军已经筋疲力尽，不少战士在穿越草地的途中饿死，敌人坚壁清野的策略，更让部队长期陷入缺粮的困境。当队伍途经崔古仓村时，发生了一件让红军战士们震惊的事情：一座粮仓虚掩着门，无人看守，仓中存放着20多万斤粮食，这座粮仓是当地藏族土司杨积庆特意留给红军的救命粮草。

这在当时的藏区很难得，因为汉藏语言不通，缺乏机会沟通。斯诺在《红星照耀中国》里曾经记录，就在不久前，红军在川康一带，还有藏族部落坚壁清野，推下巨石狙击红军。

范长江（左） 杨积庆（右）

杨积庆是卓尼的世袭土司，他学习过藏汉文字，常读报纸、了解政治脉搏。天津《大公报》记者范长江经过卓尼时拜访了杨积庆，一番彻夜深谈，加深了他对红军的了解和好感，加上他痛恨国民党的压迫，便暗中开仓济粮。

中央财政部部长林伯渠下令，红军在门板上记下各部队取粮数量，留下身上所有银元，并打了盖着中华苏维埃共和国财政部大印的借据。这枚大印遗失在迭部，如今是迭部县博物馆的国家一级文物。

杨积庆手下有约2000名步骑兵。蒋介石几次令他配合国民党军阻止红军北上，他表面敷衍，暗中撤除沿途藏兵警戒，组织民众抢修栈道。1937年，鲁大昌以 “私通红军” 之名杀害了杨积庆和他的家人，只有次子杨复兴幸免，后来他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最年轻的大校。

上千名共和国将军经过的天险

苗族小战士巧袭立奇功

红军想要离开迭部县继续翻山北上，腊子口就是必经之路，红一、二、四方面军的长征路线虽不相同，但都经由腊子口北上。1000多名中华人民共和国将军，大多由此经过，现在，腊子口仍然是南来北往的必经之路。

腊子口两崖之间只有8米宽，一座仅1米宽的小木桥是唯一通道。在这里，等待红军的是一场硬仗。

鲁大昌奉蒋介石命令在此设防，碉堡火力完全笼罩整座小桥，形成交叉火力，红四团几次进攻都被击退。次日敌军增援将至，毛泽东在夜半零时电令彭德怀：非消灭该敌不能前进。

敌人的碉堡没有顶盖，红军决定从后山攀上崖顶，从上面扔手榴弹。这时，苗族小战士 “云贵川” 主动请缨，他从小在山中采药。他赤着脚，腰上绑一根绑腿结成的长绳，手拿带钩的长杆，勾住悬崖上的石嘴，一段段攀爬上去。大家站在山下屏住气仰视，好像谁只要咳嗽一声，他就会从山上掉下来。夕照下，“云贵川”灵活得像猿猴一样。战士们由此攀上绝壁，迂回到碉堡上方，如暴雨般投下手榴弹，攻占了腊子口。

“云贵川” 只是一个昵称，有人说他牺牲在战场，有人说他此后仍在长征，却没人确切知道他的下落。长征途中牺牲了十多万红军，有很多像“云贵川”这样的无名英雄。

得民心者得天下

唱首 “花儿”给你听

打开北上通道后，红军翻山越岭到达岷县。毛泽东登上达拉梁，远望千里岷山白雪皑皑，诗兴大发，由此酝酿了著名的《七律・长征》。至此，长征走过了最艰险的路程。

甘肃省定西市岷县

毛泽东把这首诗写下来，赠给了斯诺，它随《红星照耀中国》首次面世。斯诺的书让长征享誉全球，《时代》杂志甚至说，这本书的发表就像哥伦布发现了新世界。

岷山脚下是回民村旋窝村，红军慎重地驻足村外，制定回民地区守则，派代表进村。村里只剩几位老人，其中就有丁振邦，他是清真寺的开学阿訇，在村里很受敬重。丁振邦说因国民党负面宣传，老百姓害怕躲进了山。红军代表告诉他，红军是为穷人打天下的。

随后，丁振邦便叫回了躲藏的回民，群众磨面做馍招待红军。红军见村民要到一公里外挑水，便连夜挖了一口井。得知这一故事后，埃里克感叹红军和人民的关系，就像鱼和水一样。

在岷县三十里铺村，农民张有才是这一带有名的 “花儿” 把式。在红军感召下，他被选为当地苏维埃政府主席，唱着 “花儿” 动员群众。

约3000名岷县青年像他一样参加了红军。红二、四方面军北上时劝他同行，他因家中有老母亲选择留下。部队撤离后，叛徒出卖了他，他被逮捕，英勇不屈，被枪杀于二郎山下。就义前他唱了一首 “花儿”：“我给红军当主席，豁出人头手里提……”

今天，这首歌仍在岷县的田野和“花儿”会上被传唱。埃里克想起姑父书中的话：红军每到一处，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设立红色剧场，用音乐表演向人们传达讯息。他认为这实际上是最好的方法之一。

1935 年，毛泽东率中央红军继续北上，在哈达铺邮局搜罗到陕北有红军的报纸，发现报载“刘志丹与徐海东有合股势”、“全陕北二十三县，几无一县不被赤化” 等消息，非常高兴，当即召开会议，决定到陕北去，部队改编为陕甘支队。

不到两天，在关帝庙召开会议，毛泽东站在台阶上讲话：“同志们，到陕北还有七八百里路了，那里就是我们的阵地！”194位与会者席地而坐，群情振奋。

当晚，红一军团宣传科科长彭加伦即席创作了《到陕北去》这首歌。红军唱着它行军，一天走了约摸37英里。此时距俄界会议恰好十天，这十天的探寻，奠定了此后中国革命走向胜利的基础。

从俄界的艰难抉择，到哈达铺确定方向，十天征途，锚定了前路。斯诺以一支笔，让世界认识这场伟大远征；埃里克以一场重访，连接起过去与当下。长征早已远去，但当年红军坚守的信念，依然在这片土地上延续，照亮来路，也指引远方。

编辑：于二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