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媒:整个欧洲都患了癌,暴力和衰败只是表征
10月19日,英国《每日电讯报》专栏作家蒂姆・斯坦利发表题为《法国在燃烧,英国将是下一个》的评论,他认为,当前法国以及欧洲多国的骚乱,并非单纯的“教育不平等”或生活成本问题,而是深层哲学与文化病理的外在表现。
作者认为,欧洲长期拥抱的激进哲学否定真理、美与传统,把破坏本身合理化,导致年轻一代(包括移民)缺乏忠诚对象,只能通过暴力与虚无获得快感。福利国家难以为继、大规模移民加剧紧张、政治极化无法妥协,共同把社会推向崩溃。法国因其直接行动传统和政治僵局而成为最先爆发的典型,但英国乃至整个西方都走在同一条路上。

当地时间2026年10月18日,法国巴黎市中心发生严重骚乱。
以下为凤凰网“天下事”全文编译:
我听过最搞笑的事,就是说巴黎的孩子上街闹事是因为“教育不平等”。我当年在木板棚教室上课,班里三十来人,冬天冷到能看见呼出的白气,可我从来没想过要去烧市政厅。
这不是什么“正当的愤怒表达”,而是一种病态,证明整个欧洲——不只是法国——都患了癌。暴力和衰败只是表征,真正的肿瘤是糟糕的哲学。它已经生长多年。
这个周末,阿尔巴尼亚、比利时、意大利和葡萄牙也爆发了骚乱——英国凭什么就能幸免?这里早就有小规模抗议,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已归零。几乎每个西方国家都被大规模移民和福利制度崩溃所困扰:前者加剧社会紧张,后者原本用来掩盖裂痕,如今却现金告急。
法国之所以特别扎眼,是因为它的政治体系既难以妥协,也难以果断行动,把选民逼进意识形态阵营。结果下一场选举很可能在一个共产党人和一个民族主义者之间对决。
再加上法国向来有“直接行动”的传统,习惯把社会矛盾搬到大街上演出。一边是资产丰厚的婴儿潮一代,躲在工人阶级警察举起的盾牌后面;另一边是青少年和移民在扔石头。
法国对政治戏剧的天赋,使它成了西方想象中的关键角色。甚至可以说,英国保守主义很大程度上是从对1789年和1848年动荡的负面评论中拼凑出来的。

当地时间2026年10月17日,法国巴黎,民众举行抗议生活成本上涨的示威活动,与警方爆发冲突。此次全国性动员汇集了“黄背心”运动成员、学生、气候活动家和农民等多个群体。
1968年,哲学家罗杰·斯克鲁顿(编者注:英国哲学家,属新右派,主要倡导古典保守主义观点,批判新自由主义)正在巴黎,从安全的住处目睹了一场革命。那一幕把他变成了托利党人。“警察受伤,汽车被点燃,口号被高喊,涂鸦被喷上墙”——他问一位左翼朋友,你怎么能替这种无脑的破坏辩护?
对方递给他一本书(非常法国的做法),米歇尔·福柯的《词与物》。斯克鲁顿后来回忆,那书“巧妙又撒旦”,是一场修辞练习,论证没有什么是“真的”,文化只是“权力的话语”。哪里有权力,哪里就有压迫;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破坏的权利。“我楼下的街道,就是把这句话翻译成行动的现场。”
那时和现在一样,革命者没有积极的变革纲领:他们只是享受撕毁一切的快感,而且越胆大妄为越好。为什么要烧掉漂亮的市政厅,或者像国家美术馆的活动分子那样,把汤泼到梵高画上?因为它们很美。
亵渎美好是令人兴奋的;没人会去烧蓬皮杜中心。看当下巴黎的画面就能明白,骚乱者玩得不亦乐乎,几乎像一场狂欢。把他们当成自觉的政治行动者,是本末倒置。激进政治只是为野蛮行为提供借口,因此现代哲学很大一部分不过是带脚注的疯狂。
“我要免费的东西。”我们管这叫社会主义。“我不想受永恒道德律约束。”我们管这叫世俗主义。“我不要孩子,不愿照顾父母,也不愿正经工作。”我们引进外籍劳工,再称其为多元文化主义。
西方的悲剧在于,它没有拒绝这些偏离的哲学,反而试图把它们揉进社会共识。法国共和国就是最好的例子——它至今还在庆祝处死波旁国王和王后。整个欧洲,现代制度充满自我怀疑,被“什么是真理?”的模糊性困扰,结果天生不稳定:从向福利庞氏骗局注入假钱的央行,到抛弃“读写”这类陈旧信条的学校。
把白人青年和移民骚乱者连在一起的,是“虚无”——虚无被当作价值体系。他们被教导欧洲历史全是谎言与剥削,因此除了共同享受犯罪的感官快乐,再没有忠诚的基础。
注意,他们占领建筑物时,很少升起锤子镰刀或三色旗这类西方团结符号,而是升起巴勒斯坦旗帜——一个他们从未去过、以色列制图师说不存在的国家。套用法国歌手伊迪丝·琵雅芙的歌词:法国青年什么都不后悔,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爱。但责任必须由他们的父母和老师承担。青年的异化,是历史给老一辈的判决。

当地时间2026年10月17日,抗议者举着巴勒斯坦国旗在法国巴黎共和国广场举行示威活动,反对生活成本上涨和公共服务削减。
这件事并非没有出路。斯克鲁顿在那个疯狂的五月,碰巧在读戴高乐的回忆录。开篇第一句是:“我一生都怀有某种法国观念……”这句话让他震撼。这里的国家,不像盎格鲁-撒克逊人那样由“制度或边界”定义,而是由“语言、宗教与高雅文化”定义,结果政治更少是左右争吵,更多是“存在”——做法国人,做家庭一员,等等。
这个反主流的教诲似乎正在复兴。就在三周前,数千人涌上巴黎街头迎接教皇,高潮是一场法国圣徒游行。它没有种族沙文主义,却生动展示了历史认同。一个女孩打扮成圣女贞德骑马绕场——这在英国难以想象,她大概会被换成克莱尔·鲍尔丁(英国主持人),或者纳尔逊·曼德拉的亡灵。
法国心脏地带出现宗教复兴,不仅是对伊斯兰主义的挑战,也是对世俗共和国共识的挑战:它发生在国家之外,独立于精英文化机构,甚至与教会等级制相争。这是对250年疯狂的否定,或许也是对政治本身的否定。如果现在的法国已无法被治理,何必再费心?不如与混乱脱钩,组建紧密而有意的共同体,等待现代性自行燃尽。
这事迟早会发生。我们都走在同一条通往财政与社会崩溃的快车道上。正如有人开玩笑说的,看着法国倒下,英国人的快感总会被“我们可能是下一个”的隐忧冲淡。问题是,我们有没有同样的文化和哲学资源来扛过这场痛苦?我只能用一个法式耸肩来回答:“管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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