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拟出台社媒禁令,能管住孩子们的上网吗?

欧盟拟出台社媒禁令,能管住孩子们的上网吗?

拉多斯瓦夫·涅季维茨基(Radosław Niedźwiedzki)在信息技术行业工作了近30年。为了不让儿子使用社交媒体,他在家里装过诺顿等多款控制软件,又在路由器上设置了过滤功能,却被对方一一破解。

“他才15岁,技术能力却比我在IT行业共事过的一半人都强。”这位来自波兰华沙的IT总监自嘲道,“这场‘军备竞赛’我输了。”

在西班牙巴塞罗那,47岁的记者杰玛·博内特(Gemma Bonet)有两个儿子,分别13岁和16岁。她给孩子定下吃饭和睡觉时不能碰手机的家规,但也承认:“光靠父母立规矩,没办法对抗社交媒体的力量。我们需要对科技企业进行监管。”

过去十年,社交媒体已经从一种娱乐工具变成儿童和青少年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图源:美联社)

过去十年,社交媒体已经从一种娱乐工具变成儿童和青少年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图源:美联社)

这样的困境成为越来越多家庭的共同经历。过去十年,社交媒体已经从一种娱乐工具变成儿童和青少年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他们通过Instagram、TikTok、YouTube等平台与朋友保持联系、获取新闻、学习知识,也在网络上寻找兴趣相投的同龄人。但与此同时,算法推荐、无限滚动、网络霸凌、色情和极端内容,以及越来越具有沉浸性的产品设计,也让儿童暴露在过去不存在的风险之中。

为了回应社会诉求,欧盟委员会近来公布《欧盟儿童法案》(EU KIDS Act)提案,试图统一27个成员国的相关标准,按年龄分层推迟青少年接触社交媒体,并要求平台为未成年人的网络安全承担更多责任。法案目前仍需经过欧洲议会和欧盟成员国审议。

全球范围内,越来越多国家亦在寻找监管办法。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今年3月发布的报告显示,全球有近40个国家和司法辖区正在讨论、提出、通过或实施针对儿童社交媒体使用的年龄限制。

未成年人究竟应该多大才能拥有自己的社交媒体账户,正在从家庭内部的教育问题,变成公共政策问题。公共舆论对加强儿童网络保护的方向总体持支持态度,但关于社交媒体的利弊、年龄验证的可行性与隐私风险,争议也随之而来。

将合规义务转至平台

作为全球最大规模的未成年人网络保护行动之一,《欧盟儿童法案》的核心亮点在于摒弃了澳大利亚的“一刀切”封禁模式,转而以精细化、分层化、平台约束化作为核心,打造全新的网络监管机制,开启了全球青少年社媒治理的新模式。

9月17日,欧盟委员会宣布通过《欧盟儿童法案》。(图源:欧盟委员会)

2026年9月17日,欧盟委员会宣布通过《欧盟儿童法案》。(图源:欧盟委员会官网)

《欧盟儿童法案》的出台,依托欧盟委员会网络儿童安全特别专家组的建议,采取年龄分层管理:13岁以下儿童不得拥有社交媒体账户,仅可在监护人管理下使用专门面向儿童的视频服务;13岁至不满15岁的儿童可在监护人授权下开通“迷你账户”,平台需限制相关功能、社交范围,并将每日使用时长限制在1小时以内;儿童年满15岁后,方可独立注册和管理社媒账户。

上述专家组联合主席约尔格·费格特(Jörg M. Fegert)解读说,《欧盟儿童法案》考虑到不同年龄段儿童的发育差异:“如果仅参考针对年龄较大儿童的研究结果,讨论会倾向于采取预防性措施,这些措施需要与社交媒体潜在的益处进行权衡。但对于年龄较小的儿童,防止社媒对其造成明确伤害才是首要重点。”与此同时,他提到,首次接触成瘾性内容的年龄越晚,后果往往越轻。

世界卫生组织欧洲区域办事处的研究显示,约六分之一的11至15岁青少年曾遭遇网络欺凌,约八分之一承认自己曾在网上欺凌过他人。与此同时,欧盟委员会的民调显示,92%的欧洲受访者认为,加强儿童和青少年的网络保护应成为欧盟的优先政策议题。

该法案也得到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的支持。身为医生且育有七名子女的她,一直将青少年网络安全视为施政核心。她指出,当前大量儿童过早接触到超出其心智承受能力的复杂网络环境,网络霸凌容易突破物理边界延伸至现实生活,未成年人的任何过失都可能被永久记录,从而造成长远的负面影响。

7月13日,冯德莱恩从特别专家组两位联合主席手中接过了关于儿童网络安全的报告。(图源:欧盟委员会)

2026年7月13日,冯德莱恩(中)从特别专家组两位联合主席手中接过关于儿童网络安全的报告。(图源:欧盟委员会官网)

今年18岁的乌戈(Hugo)来自马略卡,刚从高中毕业的他多次目睹身边同学遭受网络霸凌,因而觉得社媒管控很有必要。

乌戈表示,周围同龄人使用社交媒体十分普遍,由此产生的问题也不少:“利用社交媒体霸凌一个人、把对方逼到极端境地,这样的事情不止一次发生了。”在他之前的高中,有几名男生曾利用人工智能工具将一名女同学的照片合成裸照,在网络上恶意传播。

费格特在德国参与过两次针对30岁以下成年人遭受性暴力的研究,超过30%的人称,他们在童年或青少年时期曾在网络上遭遇过不同形式的性边界侵犯以及实际的性侵害。

埃娃·费尔南德斯(Eva Fernández)在巴塞罗那从事心理咨询工作。向她咨询的青少年所遭遇的问题总与社交媒体有关——有的未成年女孩受到网络上的畸形审美与不健康饮食内容影响,患上了厌食症;有的女生在线上受到裸照传播威胁,威胁者甚至在现实中跟踪她,最终警方介入,这个女孩则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无法独自出门。

埃娃说,青少年“年纪太小,还没办法设定合适的边界,而他们的大脑对成瘾性功能和强刺激内容格外敏感”。她同时指责,在所有咨询案例里,“很明显,社媒平台的监管没能起到任何作用”。

2月20日,在德国波恩,一群青少年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摆姿势拍照。(图源:路透社)

2026年2月20日,德国波恩,一群青少年打开社交软件,摆姿势拍照。(图源:路透社)

一项极具颠覆性的革新是,《欧盟儿童法案》试图改变传统网络治理中的责任结构,将更多合规义务转移至平台方。该法案强制要求社交媒体、网络游戏、人工智能助手等网络平台,必须在产品设计之初就落实儿童安全标准,从源头杜绝成瘾性、风险性设计。

具体而言,“安全设计”原则包含以下核心要求:从产品设计和推荐机制上限制无限滚动、诱导回访等容易导致过度使用的功能;未成年人的个人资料必须默认设为私密,并默认关闭地理位置、摄像头和麦克风的访问权限;网络平台必须为未成年人提供便捷的用户屏蔽和静音功能、有效的时间管理工具,以及可由未成年人自主控制、调整和重置的安全推荐系统。

为确保这些原则落地,《欧盟儿童法案》设立了严格的监督与惩戒机制。网络平台必须向相关监管机构提交合规计划;对于超大型在线平台,需接受独立审计员的评估,相关成本由平台自行承担。针对合规缺陷,欧盟有权责令整改;对违规企业,最高可处以全球年营业额6%的罚款。

来自澳大利亚的教训

欧盟的谨慎,很大程度上来自其他国家已经进行的政策实验。

2025年底,澳大利亚成为全球首个对16岁以下儿童使用主流社交媒体实施法定年龄限制的国家。政策目标非常直接:既然平台无法有效保护儿童,就先让儿童离开平台。

澳大利亚电子安全专员办公室近期公布的初步评估显示,禁令实施前,85.9%的16岁以下儿童表示自己使用过至少一个受限的社交媒体平台;实施三个月后,这一比例降至81.5%。这说明禁令产生了一定影响,但绝大多数儿童并没有因此完全离开这些平台。

2026年7月14日,两名15岁女孩在澳大利亚悉尼浏览社交媒体时摆姿势拍照。(图源:路透社) _副本

澳大利亚悉尼,社媒禁令发布后,两名15岁女孩依旧使用社交媒体。(图源:路透社)

值得注意的是,官方特别提醒,“使用平台”并不等于“拥有账户”。一些孩子可以通过家人或朋友的账户、共享设备,或者无需登录的功能就能继续接触相关内容。澳大利亚的另一项评估还发现,在禁令实施前拥有社交媒体账户的未成年人中,多数仍然能够保留原有账户或者重新创建账户。

究其原因,首先是技术核验仍存漏洞。精准的年龄核验是上述禁令有效落地的核心,但现有技术很难在准确性、隐私保护和可操作性之间取得平衡。尤当社交媒体已深度融入青少年的日常生活,是他们交流学习、维系友谊以及获取资讯的重要渠道。这种硬性封堵,可能倒逼未成年人主动寻找监管漏洞。

澳大利亚监管机构要求平台不能仅依赖用户自行填写出生日期,还允许使用多种年龄保障技术,同时要求平台防止用户通过虚假身份证件、AI工具、深度伪造以及VPN等方式规避限制。

但调查显示,在受访的青少年群体中,尽管有三分之二的人表示曾面临年龄验证,但平台最常用的手段仅为“询问年龄”和“上传自拍照”;真正被要求提供身份证件照片的比例极低,其中12至13岁群体仅有5%,14至15岁群体仅有11%。另外,不少受访者掌握了多种规避手段,包括填写虚假生日、谎报年龄、借用父母或兄弟姐妹的账号等。

一些未成年人还可能转向监管相对薄弱的平台。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提醒,年龄限制本身并不能完全阻止儿童进入社交媒体,他们仍可能通过共享设备、绕过限制,或者转向监管较弱的平台继续使用。

因此,与其说澳大利亚模式完全“失败”,不如说它暴露出一个现实难题:法律可以规定一个年龄,但互联网如何知道屏幕背后的人究竟有多少岁?

澳大利亚禁止16岁以下青少年使用社交媒体的禁令,引发全球媒体的高度关注。(图源:卫报)

澳大利亚对16岁以下儿童实施相关社媒禁令后,引发舆论高度关注。(图源:英国《卫报》)

欧盟积极推进新规落地,本质上是为了应对区域内日益严峻的未成年人网络风险,诸多权威数据与真实案例凸显了治理的紧迫性。

世界卫生组织欧洲区域办事处2024年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在欧洲、加拿大和中亚等44个国家和地区的近28万名11岁、13岁和15岁青少年中,出现“问题性社交媒体使用”的比例已从2018年的7%升至2022年的11%。

另据“欧盟儿童参与平台”2025年9月进行的一项调研,24%的12至17岁受访青少年亲身遭遇过网络霸凌,39%的人目睹过相关行为。更严重的是,遭受网络霸凌的青少年产生自杀意图或行为的风险,是未遭受霸凌者的2至3倍。

类似极端案例早就敲响警钟:14岁的比利时少女奥莱亚(Olea)因长期遭受网络霸凌自杀,其母亲直指网络平台是悲剧根源;15岁的法国少年克莱门(Clement)因平台算法持续推送自杀内容,且长期遭遇网络霸凌,最终跳桥轻生,其父母已对相关平台提起诉讼。

2026年5月,在瑞士日内瓦展出的“失落的屏幕纪念碑”是一个由巨型发光智能手机组成的装置艺术,这些智能手机代表了50名因社交媒体相关伤害而丧生的儿童。(图源:法新社) _副本

2026年5月,瑞士日内瓦万国广场展出的“失落的屏幕纪念碑”。这是一个由巨型智能手机组成的装置艺术,每个手机代表了一位因网络暴力和数字伤害而离世的儿童。(图源:法新社)

基于此,欧盟已经依据《数字服务法案》等现有规则,要求大型平台加强对未成年人的保护,包括减少成瘾性设计和有害内容风险,为《欧盟儿童法案》的推进铺垫基础。

新法案落地面临挑战

尽管《欧盟儿童法案》获得了广泛的民意支持,其落地与推进仍面临多重挑战。

首先,欧盟各成员国立场分化、标准难以统一。希腊与奥地利大力支持该法案,主张对不合规的科技企业处以基于收入的全球性处罚。捷克、爱沙尼亚与意大利三国则坚决反对全面禁止社交媒体,认为此举会侵犯数字自由与个人隐私。欧盟委员会指出,当前不同国家正在采取不同的年龄限制和监管规则,这可能造成“一国一个标准”的局面。

在年龄门槛设定上,各方同样存在分歧。荷兰数字事务大臣虽支持法案但更倾向于将最低年龄定为15岁;西班牙数字部发言人强调,本国现行目标门槛是16岁。尽管波兰对法案表示支持,但也提出成员国应当保留自主设定更高年龄门槛的权限。

欧盟官方数据显示,目前有8个成员国倾向于将最低年龄定为16岁,10个国家支持定为15岁。此前法国本土禁令被该国宪法委员会以侵犯言论与通信自由为由驳回,进一步印证了单一禁令模式在落地层面的现实困境。

今年7月,法国国会通过了禁止15岁以下儿童使用社交媒体的法案。(图源:路透社)_副本

2026年7月,法国国会通过一项法案,拟禁止15岁以下未成年人使用社交媒体,但遭到该国宪法委员会驳回。(图源:路透社)

其次,年龄核验机制因可能存在技术与隐私风险,成为《欧盟儿童法案》的主要争议点。

许多家长对这一点尤为警惕。拉多斯瓦夫虽然希望儿子的社媒使用得到管控,但在信息行业工作的他明白:“有效的年龄验证,意味着把身份数据交给那些整个商业模式都建立在个人信息变现之上的公司。”

一些隐私保护人士也发出警告:如果政府或企业过度依赖年龄核验机制,可能扩大对用户身份和网络行为的掌握;此外,大量身份数据的集中也可能增加数据泄露风险。

针对外界质疑,欧盟委员会表示会推出相关年龄验证方案,让用户证明自己达到某一年龄门槛,而无需向平台提供完整的身份信息;相关方案还强调不会保存身份证件或生物识别数据。欧盟负责科技事务的委员维尔库宁(Henna Virkkunen)回应说,欧盟正在建立兼顾年龄保障与隐私保护的框架。

欧洲数字权利组织政策顾问布鲁威尔(Simeon de Brouwer)指出,如果欧盟真心想要保护儿童,应当要求平台“自证安全”,而不是让儿童以及所有普通用户“自证年龄”才能行使网络基本权利。

此外,《欧盟儿童法案》的出台还引发全球科技与游戏行业的反弹。科技游说组织“欧洲计算机与通信产业协会”高级官员丹尼尔(Daniel Friedlaender)担心,大规模收集年龄信息、身份证件以及能够关联未成年人与其父母或监护人的数据,可能成为网络犯罪分子觊觎的目标。他指出,《欧盟儿童法案》可能与现有监管规则产生交叉,增加企业合规负担。

除了对于技术和隐私的担忧,全球知名游戏巨头Epic Games首席执行官斯威尼(Tim Sweeney)警告,过于严苛的规则可能限制年轻人创造和构建内容的能力。

身为记者的杰玛承认,孩子们通过社交媒体收获了知识,他们了解新闻、关心时事,对许多社会话题都有自己的看法。心理咨询师埃娃则发现,一些有着小众爱好或是性少数群体的孩子,在网络上找到了与自己一样的同龄人,缓解了他们在现实里不被接纳的感觉。

拉多斯瓦夫同样表示,儿子通过观看社媒上的视频了解世界,英语水平也突飞猛进。不过他依然觉得,社媒的副作用远大于积极影响,因为接触新知识与创作内容,同样可以由传统的学校教育完成。

2024年6月17日星期一,在西班牙巴塞罗那的一所学校外,一名儿童正在玩他父亲的手机。(图源:美联社)_副本

2024年6月17日,西班牙巴塞罗那一所学校外,一名儿童正在玩父亲的手机。(图源:美联社)

欧盟在推进数字监管的过程中,还遭到美国科技巨头及其政治盟友的反击。2025年12月,欧盟依据《数字服务法案》对马斯克旗下的X平台处以1.2亿欧元罚款后,迅速引发美方的强烈批评。美国总统特朗普、副总统万斯以及国务卿鲁比奥等多名美国高官公开指责欧盟监管美国科技公司,马斯克甚至一度呼吁解散欧盟。随后,美国政府对包括欧盟委员会前委员蒂埃里·布雷东在内的5人实施签证限制。

这些企业并非没有意识到自身平台可能给青少年带来的负面影响。2021年,Facebook前员工弗朗西丝·霍根(Frances Haugen)向媒体披露了大量文件,揭示公司内部研究曾关注平台产品对青少年心理健康等方面的影响。以她的举报经历为故事基础的电影于今年10月9日在美国上映,再次将社交媒体平台的责任及其对青少年的影响带入公众视野。

2021年10月5日,弗朗西斯·霍根出席华盛顿国会山的听证会作证。(图源:Getty Images Kevin Dietsch)

2021年10月5日,弗朗西斯·霍根出席在美国华盛顿国会山举行的听证会。(图源:盖蒂图片社)

费格特表示,最新研究已经证明,由德国媒体管理机构提交的投诉会立即导致内容被平台删除,但青少年提交的投诉却始终得不到重视。“我们需要在这方面赋予年轻人更多权利。”

拉多斯瓦夫亦对一些科技公司的成瘾性算法极为反感,他的儿子可以在Instagram上刷几个小时视频,但无法集中注意力连续看20分钟的书。他自认立场激进,觉得社媒应当同酒精等成瘾性物质得到同等的管控:“老虎机和Instagram的成瘾性算法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受到管控,另一个不受任何限制。”

对于科技企业而言,《欧盟儿童法案》的通过意味着必须付出实实在在的产品研发与技术投入。构建受监管的“迷你账户”基础设施、在账户层面执行时间限制,以及将游戏功能与可能被归类为社交功能的内容进行区分,均非简单的技术问题。而包括Meta、Discord以及Epic Games在内的诸多企业,则需要针对欧盟市场开发符合新规则的产品和服务,这无疑会加重它们的合规负担。

另有批评者指出,该法案可能进一步提高中小科技企业的合规成本。此前一些企业为了维持运营,只能采用相对简单的年龄验证方式,新的监管要求或将进一步扩大大型科技公司与中小企业之间的资源差距。

按照欧盟目前的立法程序,相关提案仍需经过欧洲议会和欧盟理事会审议,具体生效时间取决于后续谈判结果。欧盟方面也承认,这项法案并非终极方案,而是未成年人网络治理进程中的重要一步。

在这场漫长的政策实验中,欧洲最终需要回答的不是“孩子几岁才能上网”,而是当互联网成为童年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们是应该把孩子挡在互联网之外,还是把它变成一个更适合孩子成长的场所?

作者:一墨 闫梓萌

编辑:漆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