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放假补觉的人,已经被生物钟“背刺”了

第一批放假补觉的人,已经被生物钟“背刺”了

打工人最朴素的愿望,是在每一个“纯过日子”的假期急头白脸昏天黑地睡上一觉。

而在此刻刷到这篇稿件的你,我的朋友。

大概率跟我一样,正在被自己的生物钟狠狠背刺。

以前的人吃不饱,现在的人睡不够。

如果你也用手表每天生成睡眠评分,助眠香薰、褪黑素、睡眠耳机堆满床头,只为一次原始人般的深度睡眠。

那么,你也没有例外地面临着当代人最大的两个困境:

睡不着,醒不来。

多少人在被睡眠玩弄于股掌?

我的同事老G,在叱咤股市半年被A股教育之后,终于悟出一个道理:

中年人炒股,跟中年人睡觉一样心酸。

睡眠和炒股有多相似?

一开始都想稳健,最后都在赌博:

原本打算早睡早起,结果越熬越晚,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天赋异禀:万一我睡3小时,能顶别人睡8小时呢?

一开始都想盈利,最后都在止损:

刚躺下时,想的是今晚睡个大的;熬到窗外发亮,只求赶紧睡着,能捞回一分钟是一分钟。

最像的是,收益可以没有,操作不能不做:

为了睡一个好觉,从下午就要开始着手准备各种“仪式”:睡前禁食三小时、拉伸肌肉和韧带、加湿器开大、空调调低、褪黑素过敏药全吃......

像极了炒股的朋友,一开盘就必须得操作两手。

挣没挣到钱另说,至少看起来很忙。

工作日失眠,还能责怪比自己还能熬的老板或客户,总喜欢午夜凶铃,半夜布置工作。

眼睛一闭,手机就响,准确到怀疑老板客户在家装了监控。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假期,只想狠狠享受大好时光睡到天昏地暗。生物钟就开始展示岗位忠诚度:

3点睡着7点醒,在周末清晨瞪着大眼怎么也睡不着。

这才真是吃苦永不缺席,享福从未到场。

更气人的是,周末清晨这份清醒,但凡能挪一点到工作日,也不至于每天上班都像灵魂还在赶来的路上。

没错,历史告诉我们,坏事总是扎堆出现。

人到中年,清醒变成了另一个难题。

每一个失眠的夜晚都会伴随一个混沌的上午。

和失眠时的焦虑不同,睡不醒是一种与世隔绝的彷徨感,好像自己的所有行为都在由潜意识代理控制,脑子只在旁边起一个看热闹的作用。

好处是用户无需思考,身体会花token自己动;

坏处是看起来很靠谱,但和AI一样,随时准备报错然后闹出一堆笑话。

不过有个好消息是,有一个全球的“共用外挂”,把全世界人的起床问题难度都降低了:咖啡因。

超级英雄有超级血清,打工人有超级美式。

办公室同事们的工作强度,甚至能从每天上午桌上放的咖啡直观看出:

中杯的风味拿铁或美式代表着中等强度,还有空闲可以品味咖啡;

如果放上了超大杯美式或冷萃,则意味着今天有一场硬仗要打,需要绝对清醒、严阵以待。

但可怕的是,一旦你没算好时间,不慎让咖啡生效时间和睡眠时间重合——

你人生中的两大课题就会强强联手对你重拳出击,发挥出1+1大于10000的化学反应。

把你的第二天乃至第二周打得七零八落,让同事们发出“你今天破碎感好强”的感慨。

为了睡着折腾一晚上,为了清醒再折腾一白天。

总得找点办法,结束这种循环。

于是,打工人开始给自己置办各种“睡觉周边”。

买多少“睡觉周边”

才能实现早睡早起?

有多少人踩过睡不好的坑,就有多少人在坑里用各种方式挣扎过。

真正的睡眠问题当然需要向医生求助,但显然,更多人还没有为睡眠去趟医院的动力和意识。

于是这种挣扎一般只停留在“民间”。

我的同事闫如意,在连续出差导致睡眠紊乱后,把家里所有助眠效果的保健品一样一颗吃了个遍(在此我们非常不鼓励、不推荐这种行为),并在当晚获得了一个自认为安稳的睡眠。

当她把这个好消息和同事分享时,得到的回应十分一致:

你有没有可能不是睡着了,而是中毒晕倒了?

同样被失眠所困的同事杜都督,十多年前还在上高中时,家里曾买过一本精装版《汉书》。

当时的她一读就困,百试百灵。

在连续半个月睁眼到清晨5点后,杜都督福至心灵地想到了这本书,于是专门请假坐高铁回到老家,翻箱倒柜找到那本《汉书》,毕恭毕敬请回北京摆在床头。

从此之后,睡眠质量果然(居然)得到了改善。

像编辑部同僚们一样睡眠不好的朋友其实都明白,“药性温和”的治疗方法早就已经不管用了。

作坊越小,下料越狠,才是“民间”疗法的最终形态。

有网友听说沉香木的味道可以助眠,直接搬了一整栋放在自己的卧室里,从此开始每天至少能睡10小时起步。

不知道的人看这情况,还以为怕天塌下来没东西撑着。

还有朋友为了调理睡眠,特地去郊区租菜地。

每天早上三四点就步行2公里到菜地开挖,直到太阳西沉才回到家里。

两天下来,不仅晚上会睡觉了,连午觉技能也从零开发了出来。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有和他们一样的“疗养”条件。

大多数人们的“睡好觉”执念,还是要靠商家们发挥头脑提供的“睡眠产品”们来解决。

事实上,中国的睡眠经济市场规模已近5000亿,预计2030年破万亿。

每当人们以为地球上的睡眠产品终于进入开发瓶颈期的时候,总会有一两个又邪门又有道理的新产品突然出现,回过神来已经买回家里。

比如最新杀进睡眠赛道的“枕下音响”。

不用戴着硌死人的耳机,不开放吵床友的音箱,只要把这个飞碟似的玩意儿放在枕头底下。

枕头就成了一个帮你无感播放助眠音频的私人传声筒。

再比如从后裔手底下逃走的新产品“日出模拟灯”,又叫“光闹钟”。

它可以在你的卧室里模拟从夜晚到日出的自然光照射过程,让你像一头无忧无虑的猿人般,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中,充分并且缓慢地醒来。

即使是老生常谈的功能饮料界,也仍在创造新的商机。

咖啡、红牛都太缺乏新意。

盒马新晋网红“顺其自然”和“人间清醒”饮料,从一上架就目的明确地本着解决睡眠问题而来。

网友们亲切地称它们为“古希腊掌管睡觉和起床的水”。

甚至连服务业也被睡眠经济入侵:牛马午睡胜地睡眠体验馆,还有人工叫醒和哄睡服务......

以叫醒和哄睡服务为例,据多家媒体报道,这个赛道的价格已经非常细分了:

普通等级约35~50元/小时(文字+语音条最便宜),“首席”级语音连麦260~520元/小时。

而包月就贵得离谱了,前年的一个调查中甚至出现过33440元/月的哄睡套餐。

睡觉,说到底还是个冷暖自知的事情。

睡眠好的人可以抓着红牛罐子打呼噜,睡眠差的人就不一样了。

明明家里床的睡觉氛围已经强到一只鸟从上空飞过都会掉下来,晚上躺上去还是像刑具。

明明家里已经通过精密的灯光调配变得和极昼一样明亮,早晨的床还是和高粱怡一样黏人。

睡眠早就成了一门生意,有人卖你一晚好眠,也有人卖你独醒世间。

只是能否得偿所愿,终得看个人造化。

允许自己睡不好

就像接受自己无法掌控生活

当我们夸一个人解决问题的能力很强,会说他善于“化险为夷”。

但中年人不一样,他们有一个随着年龄增长自然习得的能力:

化主要矛盾为次要矛盾。

凌晨三点,睡不着还是天大的事。再不睡,明天怎么上班?身体怎么受得了?越想越着急,恨不得立刻下单一个能把自己拍晕的枕头。

等到早上七点,孩子等着送,客户催着要方案,老板临时加了个会,“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突然就不那么重要了。

中年人未必有本事解决睡眠问题,但生活总有本事让他们暂时顾不上这个问题。

很多人把“睡不好—购买睡眠产品—还是睡不好”的过程,叫作一种焦虑循环。但对一些中年人来说,折腾了这么多年,期待可能早就调低了。

能多睡会儿更好,但不能等睡好了再过日子。

于是,手环继续戴,闹钟继续定,咖啡照常喝。该尝试的方法还会尝试,但不再要求每一次努力,都必须兑换成八小时的好觉。

只要“我还在努力控制”的掌控感没有消失,日子就还说得过去。

中年人早就养成了一种强者的精神状态:

人生本来就是不可掌控的,睡眠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孩子成绩管不住,父母身体管不住,房贷利率管不住,老板的 KPI 管不住,连自己的眼皮都指挥不动——那我何德何能,能统治自己的睡眠呢?

失眠不是失败,只是生活里“永远解决不了的问题”清单上,新加了一项,多它一个不多,少它一个也不少。

越努力睡越清醒,越盯深睡数据越焦虑,已经是上一波叙事了。

凌晨三点还醒着的人,早就参透了那句真理: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但你也哄不睡一个清醒的人。

身体不欠你一个交代,你也不欠生活一个满分睡眠。

能睡着是福气,能起来是本事。

睡不好还能醒着把日子过下去,这才是中年人真正的人生哲学。

文/馍王

编辑/闫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