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国际财闻汇 | 一场饭局得罪总统，印尼首富家族近百亿暗度陈仓

300亿美元身家的印尼首富家族，正在悄悄把钱搬出国门。彭博调查显示，与哈托诺（Hartono）家族关联的九家注册在新加坡和伦敦的实体，迄今已向海外投资至少14亿美元：2023年底，Evergreen Hill Enterprise斥资6.69亿美元收购美国一家特种纸企业；一年后，又以3.6亿欧元（约4.18亿美元）买下奥地利一家卷烟纸制造商。这些交易此前从未见诸报端，买家文件上找不到哈拖诺家族的名字，但穿透股权结构，Evergreen的唯一所有者正是哈拖诺家族全资持有的PT Eragraha Pirantimegah。

这与这个低调家族数十年“财富留在国内”的传统判若两人。他们的答案，藏在雅加达的政治风向里。

2024年10月普拉博沃·苏比延多（Prabowo Subianto ）上台后，印尼掀起资本外逃潮：本币跌至历史低位，股市沦为今年全球表现最差的市场，外资自1月以来净卖出近40亿美元股票，接近2025年全年的四倍。财长英卓华（Sri Mulyani）突然被解职，央行行长佩里·瓦吉约（Perry Warjiyo）离职，主权基金Danantara将几乎所有国企“归拢”旗下——“政府在经济中日益扩大的角色，正在制造不确定性。”风险咨询机构Verisk Maplecroft分析师Laura Schwartz评价道。

导火索之一，是去年8月的一场饭局。为给免费校餐计划等开支筹资，政府推出低于市场利率的“爱国债券”，Danantara召集全国十大富豪家族开会。十大富豪悉数到场，唯独哈拖诺家族掌门人Robert Budi和长子Victor缺席，只派了代表。据称总统将此视为不敬。几天后，执政联盟政党即翻旧账，指控哈拖诺家族当年“低价”收购中亚银行（BCA）；数月后，Victor又因税务调查被短暂限制出境。尽管官方随后澄清“无意收回BCA股权”，但市场已经用脚投票：BCA股价2025年下跌17%，今年再跌18%。

作为第八代印尼华裔，哈托诺兄弟对印尼时常爆发的政治和经济动荡并不陌生。虽然亿万富豪Sukanto Tanoto、Pangestu、Low Tuck Kwong和Salim等人一直在新加坡、香港及更远的地方扩张资产，但哈托诺家族大体上一直留守国内。

知情人士称，尽管掌门人Robert拥有多处价值数百万美元的住宅和一架偶尔对外出租的私人飞机，但他和孩子们都不穿名牌服装。

这个家族最初的财富来自中爪哇小镇Kudus的丁香烟制造业。Michael和Robert的父亲Oei Wie Gwan于1951年创立了后来被称为PT Djarum的企业。这种将烟草与丁香混合的独特丁香烟（kretek），被当地人认为有助于缓解哮喘等疾病。据市场研究公司Euromonitor International统计，截至2025年，该公司生产的卷烟约占印尼全国销量的五分之一。

一幅悬挂在Djarum雅加达董事会会议室墙上的大型视频艺术作品，描绘了四支燃烧的香烟——前三支代表Victor、他的父亲和祖父，第四支没有名字，折射出这个家族面临的最大问题：谁来继承家业。Victor Hartono喜欢指出，年轻一代（总共约18人）中许多人甚至不吸烟。

哈托诺家族意识到卷烟是夕阳产业，已逐步多元化至其他业务，从电动汽车组装到油棕种植园，再到网络购物。

Victor Hartono去年在当地一所大学的演讲中表示，从许多方面看，自从他们的祖先19世纪从中国来到印尼以来，哈拖诺家族一直就是这样经营的。从荷兰殖民时代到二战期间的日占时期，这个家族都能兴旺发达。

“无论谁掌权，我们都适应，”这位家族继承人说。“这就是我们家族的故事。”

只是这一次，适应的方式变成了——把鸡蛋放进更多篮子里。（国际财闻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