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卢伟冰：小米汽车为何敢闯欧洲？答案藏在过去十年
作者/刘毓坤
出差快20天，跑了六个欧洲国家，最后一站是德国柏林IFA。当地时间9月3日，小米集团总裁卢伟冰在这里接受凤凰网科技在内的中国媒体采访。当天上午，小米刚完成两件事：宣布米家（Mijia）品牌正式进入欧洲，与8家德国头部经销商签约——为明年小米汽车进入欧洲做前期准备。这是小米首次亮相IFA，也是“人车家全生态”迄今最大规模的海外亮相。“小米到IFA，不是另外一个中国家电公司来到IFA，它代表了中国的科技、生态和商业模式。”卢伟冰说。
为什么是IFA？
“我们选择IFA，跟业务的发展阶段密切相关。”小米从2016年开始参加MWC，至今约11年，因为那是个通讯展；而IFA是消费类电子加家居家电的展览，“跟我们过去几年IoT业务、大家电业务的快速发展密切相关”。他还透露，IFA方面多次邀请小米，他问了对方CEO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邀请小米？”答案是：小米跟其他家电公司不太一样，会大幅提高IFA的家电属性，也能带来流量。
今年小米展区主题叫“The Surging Wave of AI”，分AI today、AI tomorrow和“innovation for everyone”产品矩阵三个模块，展品从家居家电到汽车VGT，再到刚在国内发布的三款玄戒芯片。
玄戒三芯齐发：芯片战略上了一个大台阶
一周前，小米同时发布三款玄戒芯片，玄戒O3将由小米18 Fold首发。
“去年我们是玄戒O1，从最难的手机旗舰SoC开始切入。”卢伟冰坦言，手机芯片体积小、功耗要求高，“做好一个手机SoC非常不容易”。成绩单是：玄戒O1整体出货100多万台，“品质和产品体验的表现非常不错”。至于玄戒O3的预期，“现在不能透露，最好事后讲”。
今年是小米重新开始做大芯片的第五年。玄戒O3、O100、D100定义不同，“但都有一个统一的基础，就是构建小米人车家全生态的AI算力基座”。谈及成本压力，他表示：“从去年到今年，内存成本的上涨对我们利润的影响非常大，但你们会发现我们今年研发投入的提升又接近30%，这是你能看到的小米在底层技术方面投入的决心。”
中折叠小米18 Fold：“这个形态会有比较强的生命力”
面对苹果即将到来的新形态折叠屏，卢伟冰先拆解了行业的两难：“小折叠做到现在，大家发现好像越来越有点做不下去，非常重要的原因是体验达不到用户需求——不论续航、散热还是性能，跟直板机还是有差距。大折叠做到最后，其实就变成了把外屏做成了一个直板机，所以大家在80%到90%的场所下，只用了外屏这一块屏。”
“这一次我们推出中折叠，既解决了大折叠的问题，也解决了小折叠的问题。”小米18 Fold把中折叠纳入小米18系列，代表“未来小米数字最旗舰、技术复杂度最高的一款产品”，体验“媲美直板机”。他的判断很激进：“我相信这个形态会有比较强的生命力，我也预测折叠屏市场在这个形态出来之后，未来会有翻倍的成长。”
物理AI：接近20亿台联网设备的底气
“我们认为AI的下半场一定要走到物理AI。”卢伟冰说，上半场以大模型为主，chatbot是主要场景；到了物理AI，“比较重要的是感知。通过感知就能够知道人的意图，知道了人的意图之后就能够帮助人完成执行”。
他给出的数字是：手机平板全球活跃用户数7亿多，IoT连接设备数11.6亿左右，“加在一起我们接近20亿整个智能设备生态，并且我们的设备几乎都是联网的”。物理AI落地“非常重要的就是几层技术的全面打通”，过去几年小米在芯片、操作系统、AI大模型上同时发力；升级后的超级小爱2.0，“响应速度、回答问题的精准度，比1.0的时候进步非常大”。
此次展出的AI Cube原型机则是家庭场景的落点：“今天家庭需要算力基本都要靠云端，成本比较高；端侧算力往往又不够。Cube可以在一个家庭里有共享的算力，算力足够、成本比较低。”他特别强调，“这个算力不是独立的算力，它能够跟我们整体不同场景下的算力进行连接，这也是这个产品对小米人车家全生态最大的价值。”
汽车出海：从最难的市场开始
小米汽车将于2027年进军欧洲。首站为何是欧洲？卢伟冰给出两个原因。
“第一，欧洲是百年汽车产业的发源地，第一辆汽车就诞生在欧洲、诞生在德国。本地品牌很强，意味着市场很难，但如果我们能在这个市场里取得成绩、取得胜利，进入别的市场就会相对容易一些。所以我们愿意从最难的市场开始进入。”
“第二，我们在欧洲市场的基础非常好。”手机进入欧洲10年，第一场发布会是2017年在西班牙马德里开的。到今天，“小米在欧洲的品牌知晓度超过90%，已经成为家喻户晓的品牌。小米汽车即便今天还没来到欧洲，但在很多国家消费者对小米汽车的知晓度已经超过40%，这是一个非常高的数字”。
为此，小米先成立了慕尼黑研发中心，负责“把车做好本地化的适配和合规”。他举例：“在中国我们限到120km/h，在德国高速不限速，他们会开到200甚至250km/h，甚至对智能驾驶的要求也不太一样。”此外，小米从去年起在欧洲设立业务中心（business center），已有“大约几十号人”。
当天签约的8家德国头部经销商颇能说明问题：“好多都是百年（企业），我的印象有一家已经传到第五代了；他们都在跟奔驰、宝马、保时捷、大众这些品牌合作。”当天上午发布会的主持人Stephanie以前是特斯拉欧洲区的销售负责人，慕尼黑Design and Engineer Center的工程师来自十几个国家。
“这次我见了太多经销商，应该有二十几家。他们跟我交流说，你们是中国车企出海里面准备工作做得非常充分的。”对比很直观：北京车展期间第一场德国车商workshop，讲了两小时又答了两个多小时问题；9月2日下午的第二场，“20分钟就没问题了，因为他们发现所关心的问题，在我们开始的演讲里基本上都涉及到了”。更让他感慨的是，“竟然有合作伙伴自己花钱请第三方公司做消费者洞察，洞察完发现消费者要小米的产品、知道小米的产品——比我们当年开拓手机市场好了太多”。
米家先行，汽车跟进：“钢筋混凝土”打法
为何Mijia先行、汽车跟进？“所有的出海经验都可以被别的品类所共享。”卢伟冰把欧洲团队称为“钢筋混凝土”——做手机做3C的团队、小米汽车部的团队、从社会上招的精英，三者融合。“品类之间一定会有差异，购买旅程、生命周期、售后要求都不太一样，去做品类适配就好了，但整个大的后台全部是打通了的。”
欧洲用户对小米的认知够吗？“这个问题我现在已经不担心了。”他问经销商为什么一定要做小米，对方讲得最多的三个关键词是：“第一，you are a tech company，你是一个科技公司，这是提得最多的。第二，you are a premium brand，你是一个高端品牌。第三，you are an ecosystem company，你是一家生态公司。”
9月7日剧透，以及一个关于AI泡沫的回答
群访尾声，卢伟冰“剧透”了9月7日旗舰新品发布会：首发玄戒O3的小米18 Fold“价格肯定一万多，因为现在成本确实压力很大，当然产品也非常棒”；还有最新系列的澎程新车，“技术发布的时候我们发了两款车，一个是N70 Pro Max，一个是N90 Max，这次应该还有个N70的版本”；小米18 Pro系列也将在九月末期发布，“有非常多惊喜”。
被问及AI泡沫与存储涨价，他的回答值得玩味：“所有的泡沫在没有破灭之前都不叫泡沫，所以我很难评价AI有没有泡沫。涨也好、跌也好，总要往前走。但我们在去年预测之后，至少有一个很简单的结论：不能简单地把成本转移，一定要把产品做得更好。产品要卖贵了，怎么让用户感受到物超所值才是关键。”K100 Pro系列正是这一思路的产物。
20天、六个国家、二十几家经销商、8份签约——卢伟冰的欧洲长跑，本质上是小米汽车出海前的一次全面“路演”。从2017年马德里的第一场手机发布会，到2027年即将驶入欧洲的汽车；从90%的品牌知晓度，到“科技公司、高端品牌、生态公司”三个关键词——小米用十年在欧洲完成了从“卖手机”到“建生态”的身份转换。
而这一次，它选择从最难的市场开始。2027年的欧洲街头，将是检验这套“中国方案”成色的真正考场。